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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Kpop獵魔女團》(Kpop Demon Hunters)在週日(3月15日)晚上奪下奧斯卡最佳動畫片獎。自去年夏天上映以來,這部橫掃世界的電影再添一個重要獎項。
美國舊金山(三藩市)的烏娜·赫爾曼(Oona Herman)就讀的小學裡,電影中那些亮髮色角色的貼紙,已成為校園最熱門的交換品。
學生們四處交換這些貼紙;就像這部爆紅電影裡的其他周邊——一支Kpop女團用她們的金嗓子對抗惡魔——貼紙幾乎存在於8 歲的烏娜生活的所有角落。
在她參加的《Kpop獵魔女團》主題生日派對上,孩子們會收到周邊禮袋和巨型立牌合照,當然也會跟著電影裡登上排行榜的原聲歌曲一起尖叫合唱。
問到烏娜最喜歡什麼時,她說不出單一答案,只能說:「角色、跳舞動作、還有所有的歌!」
自去年夏天在網飛上線後,《Kpop獵魔女團》在各種舞台上獲得了認可。它拿下金球獎最佳動畫片和最佳原創歌曲;成為首支獲得葛萊美獎的Kpop歌曲;如今又贏下了它所入圍的兩個奧斯卡獎項。
這部電影的爆紅現象讓所有人——包括創作團隊本身——都大感意外。
網飛向《好萊塢報導》(Hollywood Reporter)表示,當初他們向零售商推銷周邊商品時,收到「冷淡」的反饋,如今各家公司則搶著把玩具上架。
烏娜和她的朋友們不是唯一被這群會唱歌的驅魔偶像吸引的人。她的母親克莉斯汀·高(Christine Kao)也非常意外自己竟然這麼喜歡這部電影。
「每次我們看,我都會哭。」她告訴BBC。
「烏娜總問我:『你為什麼哭?』我就說:『因為它好美!』我想很多大人都是這樣被打動的。」
*如果您未看過《K-pop獵魔女團》,以下含劇透
電影主角露米(Rumi)在身為驅魔人的責任,和自己半惡魔的秘密身份之間掙扎。
對克莉斯汀來說,這樣的矛盾非常貼近她的親身經驗。
「看到一位亞裔美國人,她與家庭期望之間的拉扯,這些對我們都是再熟悉不過的,」克里斯汀說,「我們小時候根本沒有這樣的故事。」
除了粉絲文化之外,這個關於自我接納的普世故事也是一封寫給Kpop的情書。
對烏娜來說,電影裡的超自然男子團體 「四字男孩」 (Saja Boys)讓她想到自己最喜歡的團體防彈少年團(BTS),「因為他們每個人看起來都不太一樣,而且總是在換造型。」
他們的泡泡糖系歌曲《Soda Pop》也被用來和防彈少年團的《Butter》頻繁比較。
電影中還有許多惡搞Kpop的彩蛋:偶像間小聲講話就能引發緋聞;新團一出道立刻吸走粉絲;粉絲們為男偶像的「紳士」行為而尖叫——這些都讓粉絲會心一笑。
「如果你是Kpop粉絲,會覺得它很搞笑,裡面有很多內行梗。」耶魯大學社會學教授、Kpop 研究者、烏娜的阿姨葛瑞絲·高博士(Dr. Grace Kao) 說。
「但就算你不是,也完全不影響你享受這部電影。」
撇開劇情不談,這部電影釋放出一串「洗腦神曲」,橫掃全球的影展、音樂獎項,並成為各大商場的背景音樂。
烏娜說,就連那些沒看過電影的朋友也「會唱所有的歌」。
為這張屢獲殊榮的原聲帶打造音樂的團隊,包含來自Kpop和好萊塢背景的作詞、作曲者與製作人。
伯克利音樂學院副教授雷·薛(Ray Seol)表示,《Kpop獵魔女團》的音樂能巧妙地坐落在Kpop和西方流行樂的交匯點,一點也不意外。
製作團隊「非常聰明地讓音樂更具全球化風格」,雷·薛接受BBC訪問時說,「因此一般觀眾在聽這些歌時,仍然覺得它是Kpop,但同時又和他們熟悉的流行音樂非常相似。」
大多數Kpop歌曲以朗朗上口的舞曲為主,但在《Kpop獵魔女團》中,歌曲的主要功能是推動劇情。更特別的是歌詞本身,雷·薛指出,這些歌詞蘊含「深刻的自我探尋,以及關於身份認同的意涵」。
例如,露米在《What It Sounds Like》這首歌中唱道:「我來自最糟的地方,那些讓我羞愧的模式。」表面上,這句話指的是她皮膚上透露半惡魔血統的印記;但真正引起共鳴的,是她努力想要跨越的那些內心傷痕。
說到底,《Kpop獵魔女團》在全球對韓國流行文化需求大幅攀升的時刻誕生,可謂恰逢其時。
伯克利音樂學院副教授雷·薛(Ray Seol) 表示:「我覺得這不只是動畫本身的品質問題,而是世界已經準備好迎接這種真正地道、而且新鮮的動畫作品。」
自2012年那首打破文化藩籬、刷新YouTube瀏覽紀錄的爆紅歌曲《江南Style》以來,這個流行文化類型已走過漫長的路。
如今,防彈少年團、Blackpink等團體已經成為西方頒獎典禮的常客;而較新生代的 Stray Kids(迷路小孩) 和NewJeans(新褲子)則有了越來越多來自不同國籍的成員。韓國總統李在明也公開把Kpop作為推動外交和經濟發展的軟實力工具。
在週日的頒獎典禮上,為《Kpop獵魔女團》中主角獻聲的金恩在(Ejae)、雷·艾咪(Rei Ami) 和奧黛麗·努娜(Audrey Nuna)演唱歌曲《燦金》(Golden),台下滿是揮舞著色彩繽紛應援棒和發光手環的觀眾,場景宛如一場Kpop演唱會。
領取奧斯卡最佳原創歌曲獎時,金恩在激動地表示:「小時候,我因為喜歡Kpop而被嘲笑。但現在大家都在唱我們的歌,還會唱所有韓文歌詞,我真的感到很驕傲。」
《K-pop獵魔女團》的成功也在韓國國內激起強烈的自豪感。
其中一位觀眾是來自首爾附近坡州市的小學生吳妍娜(Yenna Oh)。她已經收集了大量電影角色的拍卡,並小心翼翼地整理成冊。
「每次看到露米、米拉(Mira)和柔伊(Zoey)打敗怪物,我都特別興奮。」這名八歲女孩說。
而對大人而言,這部電影展現的,是新一波勢不可擋、正在席捲全球的韓流浪潮。
「我覺得《Kpop獵魔女團》代表了韓國文化酷度的一個轉捩點。」耶魯大學的葛瑞絲·高教授表示。
「我認為這不只是Kpop,而是韓風(影響)所有事物。」
*大衛·吳(David Oh)在首爾補充報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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